策划今年专用汽车出口高质量推进会的时候,我们和梁山专用车展的承办方刘洋有过一次讨论,想设置一个对话的环节,在专用车出口2.0的当下,在出口加剧内卷的关口,听一听一线的炮火和枪声,于是举办行业论坛这么多年,便有了这次的专题对话。

所有参与对话的人都是临时组建的,刘洋是主持人,锣响的钟总、安徽华兴的惠总、湖北东润的青山总,湖北福智的施总,山东通亚的奉钦总,山东聚鑫的绪坦总,华通二手车的何总,蚂蚁的杨总8位嘉宾都是被我在会场“逮”到的。
锣响的钟总上来就谦虚,说出口才做了两三年,还是新兵。
一分钟下线一根车桥,四分钟下线一台整车,这是当前锣响的生产速度,放眼全球也很能打。
从外企到锣响,从车轴到外贸,钟总经历了锣响整个自动化升级的全过程,也正带着锣响产品在海外开疆拓土,突然想起我和钟总好像首次次见面也是在梁山,这一晃也有十年光景。
湖北东润的李青山是个爽快人,一开口就说“卖车不赚钱”。
他从代理商转型做制造,又跟着主机厂出海。作为东风商用车的核心经销商,他在专用车领域是真舍得投——尤其是那条能够一次性完成14米长、3米高、3米宽超大工件整体涂装的静电喷粉线。
他说自己踩了三年坑,车上生锈、认证搞不好,都经历过。2026年下半年他打算大力发展,定了五个大区,不图多大,每个大区搞十分之一就行。
湖北福智的施总,山东聚鑫绪坦总相对话少。施总说自己是“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”,绪坦总说“尽量卷产品、卷技术,不卷价格”。
话不多,但都在点子上。在大家都在喊“出海”的时候,能说自己“来学习”的人,反而可能是学得最快的。
通亚汽车的杨奉钦是专用车行业最早一批创二代,他父亲是梁山专汽产业的创始人之一。他目前出口已经占了总销量的70%,但他分享的不是成功的喜悦,是两个坑:
一个是在西非发了一台六仓油罐,没给气箱留够空间,被客户要求退车赔偿;另一个是四台车从甲板上掉进海里,买了全险却没买甲板险,保险公司不赔。二十多万一台的车,四台就是小一百万,这个学费交得肉疼。
安徽华兴的惠总,经历了华兴从籍籍无名到侧翻半挂行业老大。他这些年一直在死磕“轻”,他们最轻的4.8吨的第八代侧翻半挂打算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,他认为不管是国内还是全球,只要有法规限制,轻量化肯定是一个永恒的需求。
惠总说他们出口遇到最大的坎是油漆,有的地方要耐腐蚀有的要耐低温,他们甚至在出口俄罗斯的车上用过电热涂料。
蚂蚁的杨总,公司成立才五年,在八位嘉宾里他属于准90后。
他解决的最大痛点是“不透明”。二手车在大部分人眼里是不标准的东西,车况、里程、维修记录,买家心里没底。
杨总的做法简单但也很难——真实、透明、有保障,所有出售的二手车都给六个月质保。
他说:“在客户眼中是不标准的东西,但我们能做到真实透明。”这话听着不难,做起来难。因为真实意味着要暴露问题,透明意味着要放弃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利润。但杨总赌的是长期——让客户信任你,比让客户贪便宜更有价值。
华通何总的二手车出口之路则充满戏剧性。
不会英文的他,2019年一个人背着包去了尼日利亚、肯尼亚,租面包车找黑人带路跑市场。同时去了日本,看人家怎么做。
两次出行之后,他回来做了战略性规划:组织搭建、产品选型、渠道建立。2025年,华通二手车出口突破1万台,销往100多个国家和地区,已经成为国内二手商用车出口量最大的企业。
在整场对话中我注意到一个细节:整场对话没有人抱怨市场不好,没有人抱怨价格太低,所有人都在说自己能做什么、在做什么、还要做什么。这让我想起一句话:悲观者永远正确,乐观者永远前行。
刘洋最后说:“我相信有一天,中国专用汽车产业无论整车、配件、二手车还是贸易,都会走向全球,因为我们的行业是强大的。”

这话说得有底气。底气从哪来?从那些踩过的坑、交过的学费、赔过的钱里来。专用车出海不是一腔热血,是“先当学生,再当先生”。
所以我在结束下半场主持的时候说了一句话:所有惊艳的背后,都是默默的坚持。做人一样,做企业也一样。
散场的时候,看着所有灯光关闭,会场逐渐黯淡下去,我感觉这像极了此刻的专用车出海,或许在未来的时刻,当灯光再次亮起,你会发现——暗礁下面有星光,那些让人疼的坑,回头一看,全是照路的灯。